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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康文平律师
【案情简介】
李某多次冒充领导身份，以帮助办理军官、当地户口、安排公务员工作等为由，诈骗数名被害人。2022年10月，李某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公诉机关指控李某涉嫌诈骗罪，向法院提起公诉。
李某家人第一时间联系到康文平律师，委托其担任本案辩护人。
【判决结果】
一、被告人李某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责令被告人李某退赔人民币五百零八万七千五百元，发还各被害人。
【律师解读】
以我们的朴素情感来看，诈骗所得自然应当返还给被害人。但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法院会判决没收违法所得，而非返还给被害人，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请托型诈骗”。请托型诈骗，顾名思义，指被害人受到蒙蔽，误以为对方可以帮助其解决种种问题，从而向行为人支付财物。在该类案件中，法院很可能将违法所得予以没收。法院对此的解释是：“被害人请托他人办事存在违法目的，法律不予保护”。但其中涉及的法理问题，并未进一步说明。
对此，笔者有不同的观点：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根据前述法规，请托型诈骗中，犯罪嫌疑人所得的诈骗款项显然不是违禁品，也更非犯罪所用的财物，不应予以没收。
其次，诈骗罪属于刑法分则中的侵犯财产罪，其侵犯的客体为公私财物所有权。如果按照“存在违法目的，法律不予保护”的逻辑，所侵犯的客体不受法律保护，犯罪嫌疑人就无法构成诈骗罪。“不法原因之债不受法律保护”这个规则本身是民法规则，而刑法具有补充性且超越了民法，直接套用民法规则会打破刑法独立的不法责任判断标准。在民法规则中，请托型诈骗中的请托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导致被害人无法通过不当得利诉讼保护自身权益；而刑法作为补充法，在民法等前置法无法对相应的法益进行保护之时，刑法应介入保护该法益。
再次，诈骗罪、盗窃罪等犯罪所得，与受贿罪、贪污罪等违法所得存在明显区别，不能混淆。前者存在明确的被害人，其财产权益遭受损害；而后者侵犯的是国家公共利益，不存在明确的被害人，也就不存在返还一说。在请托型诈骗中，并不可能存在行贿与诈骗共存的情况，二者属于排斥关系，如果认定构成诈骗罪，那么必然存在被害人，也就是被害人并未实施行贿的行为，财产即应当返还。
综上所述，诈骗罪作为一个侵犯公私财物的犯罪，在存在被害人的情况下，其诈骗所得应予返还，不能直接套用民法规则，也不能与贪污贿赂罪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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