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说法：关于电影《吹哨人》引发的思考

作者/曹形龙律师

一、关于电影《吹哨人》

由薛晓路执导，汤唯饰演周雯、雷佳音饰演马珂的电影《吹哨人》今天公映，作为一个法律人，看完电影后不动笔爬上两格都感到惭愧！该影片以"吹哨人"为题材，讲述了在澳大利亚一家大型的能源输出公司工作的华人员工马珂，和中国“吕汉”能源公司进行能源输出项目合作中发生的一系列跌宕起伏的故事。看似正常程序中标的项目实际是商业贿赂的结果；项目双方都知道设计缺陷有可能发生地震式的灾难，却置一个城市几百万人的生命和财产于不顾。影片以马珂与前女友周雯分别是项目澳中两方的谈判代表的邂逅相遇为引子，拉开了揭示黑暗交易的大幕。作为一个澳方公司的小主管的马珂逐渐陷入了项目合作双方设计好的圈套，和前女友邂逅、偷情的情节、公司专机的失事，前女友因偷情误机而幸免、同事蹊跷的死亡、两人莫名其妙的遭人追杀……马珂在保护周雯的过程中虽然渐渐的陷入了黑暗的旋涡，但凭借其勇敢、智慧、冷静的品格拨开迷雾、最终弄清了真相并勇敢地向世人揭示。整部电影节奏明快、悬疑重重、既有好莱坞动作片的气势恢宏、也有宝莱坞剧情片儿女情长。周雯最后的良心发现，回归人心向善的本性，为了家乡逝去亲人的灵魂有处安放，周雯选择和马珂一起揭露事实的真相，充当“吹哨人”，把整部电影想要表达的主题推向了高潮！

二、什么是吹哨人

“吹哨人”制度中国古已有之，“汉元鼎三年（公元前114）武帝下令告缗，由杨可主管其事，令民告缗者以其半与之”，①告发不缴纳税收者可以得到告发标的物一半的奖励。崔永元曾调侃，举报偷漏税汉朝给四亿，而今给十万，就是指的这个典故。“吹哨人”这个称谓来源于“whistle blower”，作为一个职业的吹哨人刚开始是指美国的警察或者足球裁判员。后来在十九世纪70年代，由美国律师、政治家、讲师拉尔夫.唐纳首次提出“吹哨人”这个概念。指的是将所发现的违法违规、危险或不正确的信息或者行为向组织内或组织外进行披露从而拉响警报的人。此人曾经作为参加过几届美国总统的竞选人，为推进包括《吹哨人法案》在内的诸多保护环境、消费者保护等法案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②在美国，对法治进程做出杰出贡献的人往往不是律师就是有法律背景的人。在中国往往是没有法律背景的人在影响着中国法治的进程。

三、我国对吹哨人制度的借鉴

电影《吹哨人》的故事虽然发生在澳大利亚，但整个影片充斥着中国的元素，编剧及导演也许想通过该部电影来引发国人对吹哨人制度的关注和思考。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通过艺术形式来反哺现实生活，让生活充满浪漫主义的气息，这是象我这样的屌丝文艺兼法律青年所追求和期待的，这部影片电影满足了我的追求和期待。除了我上面说的我国在西汉时期就有了“吹哨人”制度的雏形，我国现行的法律法规中不乏“吹哨人”制度的影子。比如我国宪法第四十一条就规定“对于公民的申诉、控告或者检举,有关国家机关必须查清事实,负责处理。任何人不得压制和打击报复。由于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侵犯公民权利而受到损失的人,有依照法律规定取得赔偿的权利”。我国的刑法、刑事诉讼法等法律也有相关条款。此外,还有一些专门的部门法规也做了相关规定,比如《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保护公民举报权利的规定》(1991)、《人民检察院举报工作规定》(2014修订)、《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部关于保护检举、控告人的规定》(1996)。2016年3月,中央深改组审议通过了最高检起草的《关于保护、奖励职务犯罪举报人的若干规定》③、《国务院关于加强和规范事中事后监管的指导意见》〔国发（2019）18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五条（2019修订）等，提别是〔国发（2019）18号〕第十六条首次提出建立“吹哨人”制度。上述规范性文件对“吹哨人”制度或多或少的做了程序上的安排，并且有加强的趋势。我不禁要问大到国家的治理、小到公司的管理甚至一个家庭的维系都需要“吹哨人”的角色吗？对此，我不敢苟同。

四、从电影中分析吹哨人制度的利弊

马珂和周雯为了能够成为吹哨人几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个代价和一个城市几百万人的生命和财产相比，从经济学的角度上是非常值得的，但因为国企决策人的贪婪，决策制度的不完善，让马珂几乎搭上自己的生命去推翻这个决策，这对马珂是不公平的。此前，我国也发生了相关案例：河北三聚氰胺案，麦当劳、肯德基供应商上海福喜食品有限公司过期变质肉类原料案，虽然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果，但也是各种损害后果凸显后，才引起当局的重视。尤其是最近的华为李洪元事件，为了自己合法权益，揭露企业内部问题，都有可能会身陷囹圄。更何况，有些企业的不法行为，并不侵害员工的利益，如果员工不认同，可以选择“用脚投票”，所以我个人还是反对建立吹哨人制度的。“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对企业的监督是国家及政府相关部门的职责，让员工承担检察官的角色未免过于牵强。我个人认为“吹哨人”制度是挑战人性，功利性色彩浓厚，即使使用也要严格的限定范围、规范程序，不然就会形成人人自危的局面，每个人都担心成为被告发的对象。人与人之间没有坦诚交流的基础，这个世界将充满了猜疑、怨恨和狡诈。南宋大将王彦在和金军战斗时，他带领着700人的队伍对抗金军数万人的合围。金军开出重金悬赏他的人头，为了安全起见，他每天晚上睡觉都有换好几个地方，显然他是防着自己的兄弟们。直到一天醒来，他看见他的亲信门脸上多了八个字—赤心报国、誓杀金贼。他们用这种方式告诉王彦，自己绝不叛离，要与他生死与共。这就是“八字军”的由来，后来王彦的军队果然突出重围、战无不胜，这就是团结的优势。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团体，小至家庭，大至军队、国家，相互猜疑必定不会长远。团体内部的治理靠的是制度上的约束及价值观的认同，三观不合尽量避而远之。就该电影而言，“吕汉”能源如果有比较健全的议事机制、看出问题的工程师的观点能够被采纳，就不会出现马珂和周雯几乎用生命换来个“吹哨人”的角色。中国古代的“亲亲相隐”的制度一定有他的合理性，更体现了有血源关系的人与人之间的人文关怀，内部组织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用经济基础作为纽带，有共同的价值观，不能轻易被否定，最起码不能鼓励。

注释：